二〇三一年,蒙特內哥羅正站在歐盟入盟與亞得里亞海戰略利益的交叉口。提前國會大選前四天,政府在國際媒體面前迎接「第六十萬名有效公民」娜迪亞・武科蒂奇。她有丈夫、女兒、工作、稅單與十年的共同生活;授證典禮卻遭無人機攻擊,人口名冊稽核官臨死前留下唯一線索:「不要查新娘。查每一場婚禮裡的證人。」
依法仍在服九年六個月刑期的周允衡,被國際監督機構秘密派往蒙特內哥羅。他追查的不是幾張假結婚證,而是一套運作十年的「合成家戶產業」:婚姻仲介替陌生人建立共同地址、聯名帳戶、納稅、醫療、孩子與鄰居證詞;人格補全模組再填補缺失的童年、祖籍與家族記憶。近一萬兩千個家戶中,有些始終是交易,有些卻已真正共同生活、育兒、照顧病人與埋葬親人。
這些家庭被政黨轉化為選票。只要六千四百二十份被倒寫的居住與投票資格進入最終名冊,民粹政黨DOM便能跨過百分之三門檻,以兩三席決定新政府、巴爾港特許與國家走向。
周允衡必須證明誰製造了這個多數。但他的圈套一旦曝光,政府可能整批凍結數千人的婚姻、醫療、監護、住房與公民資格。林柏川則站在另一端:共同來源可以證明犯罪,不能因此把六千四百二十個不同的現在寫成同一批假人。
一場交易婚姻,十年後是否能成為真正的家庭?一段由制度補寫的過去,能否產生真實的選票?當國家為了取得政權而製造公民,誰有權在選舉前宣告哪些人生是真的,哪些只是資料?
這一次,周允衡不能替所有人統一判定真假。他必須把已由生活形成的現在,從為選票倒寫的過去裡一個一個分離出來。